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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走南疆:綠洲中的城與人
發布日期:2014-09-05    作者:王愷    來源:三聯生活周刊

和田:廢寺的重現

熱瓦克佛寺好像是泛著白光的沙漠里漂浮著的一艘黃色的大船,四周沒有邊際,后人用木棧道圍繞它修建了一圈游覽線,似乎這就是現代人和它唯一的關系了。陪同者反復勸我們不要來,說這就是一座荒廢的“土堆”。

從和田的墨玉縣到洛浦縣的玉龍喀什鎮,一路上看過了中亞腹地的典型地貌:綠洲,戈壁再到沙丘,然后又是綠洲,戈壁,反復回旋出現的風景讓人生出倦意。可到了熱瓦克佛寺所在的庫拉坎斯曼沙漠,一切變得不一樣了,不再有一絲一毫的綠色,大片大片的沙漠蔓延開來,赤裸裸地不遮擋的炎熱。從汽車不能行進的路段,到熱瓦克佛寺遺址,至少還有

兩三公里步行的路程,沒有任何樹蔭,天上也沒有云層,遠遠的沙漠里只有一條不清晰的道路。

1901年4月11日到18日,斯坦因曾在這里考察了7天,這是一座以塔為中心的佛寺,正方的院塔和院外的廟宇院墻近乎正方,四面墻外壁皆有泥塑佛像的殘跡。當年斯坦因看到的,還有91尊佛像散落在墻壁下或沙漠中,他一一留下了照片。現在100多年過去,這些佛像已經蕩然無存。斯坦因之后,又有若干探險隊來此盜掘,直到1942年,洛浦縣縣長周寶成發現了此地并組織了挖掘,挖出了最后的泥金佛像三尊。不過,最后,也不知蹤跡了。

看不到佛像,并不影響熱瓦克佛寺的美感。佛寺用土塊砌成,呈黃色,我們去時正是大中午,整個沙漠在強光照射下泛出白色的強光,佛寺就更像一尊黃色的大船了。這是全國重點保護文物,只能沿佛寺遠遠地繞行一圈,不向普通游客開放,需要聯系文物局才能放行。

對于我們這種純外行而言,佛寺遺址確實類似黃土廢墟,可是和田這種大片的廢墟中,往往存在著驚人的美麗。位于和田策勒縣的小佛寺的出土,就證實了這一點。于闐古佛國,就隱藏在這里。

幾位喀什婦女們在等候給嬰兒做體檢

策勒距玉龍喀什鎮大概50多公里,同樣處于沙漠的包圍中,這是一座不斷被風沙逼迫的城市。聽當地人介紹才知道,這里嚴重缺水,因為缺水縣城搬遷過3次。民國時修筑大渠,才保證了基本的農業用水,可是還是缺水,只能種晚玉米,小麥4年才能輪種一次。1957年再次修筑貫穿縣城的大渠,終于保證了縣城被一圈綠樹薄薄地包圍上,是一片脆弱的綠洲。縣城里的人最愛給外人講的故事,就是策勒是“被風吹著跑”的城市,大風沙一來,縣城就面臨搬家的危險。

再艱苦的地方,也有人類痕跡。綠洲文明就是這樣生成的,策勒人特別愛種樹,每年6月洪水到來時,人們往往會引水澆灌自家周圍的樹林,因為保住樹,才能保住生活的基本條件。

戈壁灘上看似沒有植物,不過也有牧羊人,他們耐心地尋找著地下水源,這些了解沙漠的人并不心慌,他們幾乎能找到每一處淺淺的綠色影子,讓羊群去享受一段。小佛寺就是這樣被一位牧羊人發現的。2000年3月,一位牧羊人在達瑪溝挖紅柳根準備燒火取暖時,從沙堆里挖出一尊佛像。牧羊人回村告訴了村民,一位村民想把佛像從沙堆里拉出來,用摩托車綁住了佛頭,結果佛頭被拉出來時撞碎了,很可惜,沒人能夠再復原。第二天,又有幾個想發財的村民來尋財物,一無所獲下,其中一人用砍土鏝砍了佛像的腿,結果他第二天就跌進大渠摔傷了大腿。佛像顯靈說傳到了鄉政府,小佛寺被保護起來,直到考古工作者趕來,古于闐國的“佛法匯聚之地”由此發現。

之所以叫小佛寺,是因為這大概是已知的最小的寺廟了,只有4平方米。可是這周圍卻是連片的佛寺遺址,在此間穿行,一處處挖掘到一半的佛寺遺址群落就在腳下,從這里到丹丹烏里克地區,100多平方公里內發現了20多處漢唐時期重要聚落建筑和佛教建筑遺址,每個佛教建筑遺址,都由多組寺廟組成。如此多的寺廟,說明這里當年香火之盛,有學者認為,這里就是中原高僧們往西天取經時提到的“小西天”。

走在廢墟里,甚至可以看到那些翻出來露了半邊面孔的壁畫,恍惚帶著犍陀羅風格的面孔,還有風流倜儻的唐人衣冠,紅色的帽上簪花異常鮮艷。2號佛寺西南壁下方,有一組騎馬人物像,上身穿唐朝緊身官衣,留八字小須,下面留著山羊胡,馬前方均有沿著托缽滑翔的飛鳥。這是當年斯坦因也沒有發現的珍貴文物。

這片佛寺毀滅于公元10世紀前后,當時于闐佛國遭信奉伊斯蘭教的喀喇汗王朝的進攻,千年佛寺毀于一旦。這些佛寺沒有日積月累于風沙之下,而是深埋土中,壁畫顏色才維持得這么艷麗。

這一帶,并非單純的沙丘,偶爾有些蘆葦叢,可以想見地下水源并不遙遠,這些佛寺就這樣和蘆葦做伴了多年。這里壁畫的基本風格與丹丹烏里克相同,有很多千佛題材的壁畫,安排在成排的白色、紅色組成的橢圓圈中,由此可以判斷同為于闐佛國的佛寺建筑。

在伊斯蘭征服過程中,這里是最后臣服的區域,附近山里還有一個阿薩古城,號稱是當年信奉佛教的和田國王最后退守之處,城堡現在只剩下一片廢墟了,但看得出用卵石和泥土夯筑的城墻,高聳在山頭。因為伊斯蘭軍隊發現了城堡的水源,堵死了水源出口,才導致古城軍隊的投降。

現在,這里居住的幾乎都是信奉伊斯蘭教的人群。我們順著玉龍河往山外的和田市區而去時才發現,各個鄉鎮全部都有小清真寺,伊斯蘭特有的建筑藝術,即使是在普通的小村莊也展現著自己的美感。

看得見的和看不見的遺產

玉龍河從昆侖山奔騰而來,帶著山上的玉石,沉積在河底,經歷了時間打磨,最后成了著名的和田玉。不過,喀什并不止玉龍河產玉,區域內幾條河流,都有玉石出產,大概因為這些河流的源頭也在昆侖山里的緣故。

喀什葉城棋盤鄉,就是這么一個產玉的地方。故宮里最大的玉石山“大禹治水”,原礦就產自這里,足足5000多公斤的巨型礦料。“棋盤”和我們理解的意思毫不相干,是波斯語里“牧羊”的意思,那里是一片戈壁中的綠洲,也是牧羊人最早發現了這個地方。千佛洞也是一處早期佛教遺址。

說是“發現”,一點也不夸張。即使是現代的行者,也需要“發現”,才能找到棋盤鄉。整個棋盤鄉都遠離外界。葉城距棋盤有70公里,剛開始聽說我們要去,宣傳干事面露難色,說是道路糟糕,很多人去了那里,也到不了千佛洞。他的話并無夸張:同行的兩個車,只有我們的越野車最終進入了千佛洞的峭壁所在,剩下的一輛就堵在距千佛洞只有10公里的村里。從縣城出發的時候還不覺得,一路上都是枯燥到了極點的戈壁,荒涼感油然而生,完全望不到邊際的道路使人昏睡。幾個小時后,突然被顛醒,棋盤鄉到了。

喀什艾提尕爾清真寺前歡快的少年

誰第一眼看見棋盤鄉都會驚奇:在無邊的荒漠般的戈壁中,突然裂開了一道峽谷,到了峽谷邊緣,才能望見隱藏在里面的延綿了100多公里的綠洲。順著棋盤河谷,這道狹長的綠洲,就這樣成了人們的避世之所。

千佛洞,當地人叫“布特翁庫爾佛窟”。離開喀喇昆侖山口只有300公里,這里是佛教東傳的第一片區域,站在千佛洞那片斜壁上,帶我們去的人往昆侖山一指,看,那是印度,遠處的昆侖山是淡青色的,而印度,就在山那邊。

千佛洞在山崖的峭壁上,兩個已經敞開的洞口里,四壁皆空。據說前兩年來看,上面還有隱約的壁畫人物。帶我們看的宣傳干事說,和印度那邊的佛像很像,眼睛微突出,眼珠也大,可是幾年風吹日曬,竟剝落到一點痕跡都沒有。并排還存在一些洞窟,被山石掩埋,整個洞口只露出一點,里面應該有大量壁畫。不過國家不允許挖掘,也不用擔心盜竊者,因為到千佛洞,必須經過棋盤鄉,而這個鄉村,來任何外人都是稀奇事。

這些峭壁上的洞窟不大,最小的只有一人多高,按照推測,這是小乘佛教傳來時,修行者在山窟上苦修之所。

清朝的葉城縣衙就在棋盤鄉,雖遠離外界,可是安全、寧靜,有一種地老天荒的感覺。車順著陡峭的巖壁往下開,小石子路面嘩啦啦地響著,幾乎是沖了下去。鄉里很多老人一生去縣里不過幾次,綠洲特殊的自給自足的小體系,使得住在這里的人都能駐留。

不過,外面到底還是熱鬧的。回去的路上,一隊盛裝的姑娘和小伙子正在奮力爬山崖,說是盛裝,并不夸張,每人都戴了頭巾,五彩斑斕,短裙或長裙也盡可能多色調。一個高鼻子美人看著我們笑,最后明白,她是要我們給她們照相。這是棋盤鄉十一隊的村民,她們相邀去縣城玩,車壞了,并不阻擋他們的游興,說是不行就等,總能修好。

晚上到喀什的艾提尕爾清真寺廣場,維吾爾族的孩子們喧鬧著,跑成一片。可是,當晚禱的鐘聲響起,一切喧囂就都歸于莊嚴和寧靜,無數虔誠的人們隨著阿訇誦讀古蘭經。雖然已是晚間23點,可新疆天黑得晚,沿著清真寺的邊緣,是一層藍色的云邊,在天上新月的映照下,很美。

光是一個艾提尕爾清真大寺,喀什就足以成為一座堂皇的大城。

這是整個南疆最大的清真寺,一位來自巴基斯坦的穆斯林有點興奮地告訴我,他想來這里已經想了很多年,終于來到這里的瞬間,都不相信是真實的。像他這樣,遠道而來的國際客人,并不是少數。

喀什是大城市嗎?確實。這里正在援建的商貿系列設施是完全國際化的,完全針對整個中亞乃至近東,近年喀什正向經濟特區轉變,將增加若干個百億級別的產業群。不僅是商貿城,整個城市國際化程度可能遠超內地一些城市,隨意路過一家綠色的裝修別致的街頭賓館,就是100年前俄羅斯領事館駐喀什的辦事處;而賓館對面的餐廳,老板從土耳其來,賣的是奇怪的自創西餐。喀什對于國際化并不陌生。

可是另一面,喀什又仍然保持著自己的鄉村傳統。大學者麻赫穆德·喀什噶里的麻扎(墓地)在距離喀什市區30多公里的地方。這位大學者在1076年寫成了第一部《突厥語大辭典》,是整個突厥民族百科全書式的著作。這是他在中亞腹地常年實地考察的結果,在那個年代,喀什人就已經有了漫游求學的傳統。

大學者1080年從巴格達返回故鄉烏帕爾,曾辦過一個經文學院,求知者不遠萬里前來,這里成為知識者的自我完善之處。因為聲望,他的“麻扎”已經成為“圣地”之一。說來奇怪,這里山上樹木蔥蘢,還有終年不干涸的泉水,這在戈壁居多的南疆真是奇觀。

學院外現在新添加了一些建筑,與周圍的老建筑極其協調,那些精心雕刻的花草圖案的綠色窗隔,使得本來樸素的紀念物顯得華美起來。

在伊斯蘭風格的白色長廊上,往后山望去,是大片墳墓。麻赫穆德·喀什噶里被視為圣人,很多人死后希望埋葬在他的麻扎附近。這里無論是顯赫者的墳墓,還是平凡者的墳墓,外觀都沒什么差別,沒有墓碑,也沒有多余的紀念物,一切都那么樸素、自然。

庫車和吐魯番:綠洲中的生活

庫車拜城縣的農民畫家,隨地可見,就在公路兩邊的房子的墻上,都可以看見他們的作品。有一面墻上,畫了毛驢車,毛驢車依然是鄉村維族人喜歡的代步工具。維吾爾人喜歡毛驢,很多家庭把小毛驢梳洗得極其干凈,拉著輕便的小車,在鄉村公路上答答快跑。墻上畫的毛驢車更有意思:3個孩子坐在車上,快樂地笑著,旁邊一個小孩騎著自己的毛驢,明顯趕不上了,所以他在生氣,憤怒地用腳踢著小毛驢,畫上角還有4個大字:注意安全。

另一面墻,畫了一個老人看著花叢中爬來爬去的女孩,女孩正在和自己家里的雞玩耍,線條細致。我們走進了這家院落,男主人塔依爾江·吐爾孫是拜城典型的農民畫家,他有3個孩子,每天要下地干活,畫畫只是他的副業。可是從12歲開始畫畫以來,他幾乎每天都想畫。“我是在學校學的,學得不好,就找村子里會畫畫的老人接著學習。”家里的畫,一堆堆的。

葉城千佛洞外觀。洞內殘存有壁畫和佛龕

他說他的父親不會畫,可是村里很多手藝人,有的會扎花帽,有的會調顏色,他東看看、西看看學會了很多,畫的幾乎都是日常生活情景:驢車,農民趕巴扎,綠洲的秋天。農民畫家畫的人物,永遠是濃墨重彩的,有幾幅,不知是穿衣服的關系,還是那小而圓的面孔,幾乎有點像夏加爾的畫。一個穿著藍上裝,包白頭巾的婦女正在跳舞,可是飛躍在半空中,充滿了奇怪的感覺。問畫家看過什么畫冊沒有,回答說,很少,買不到,只是去縣城的文化館學過一些。那就是天生的審美在起作用了。

吐爾孫自己的收入養活全家完全沒問題。畫畫開始時純粹是玩,后來來的人多了,縣里就把他們的畫作拿出去賣,最貴的一張,賣了1000元。“多了一項收入,不過我不為錢畫畫。”他收了10多個徒弟,有時候干完農活就來學畫,徒弟們學畫,也都不是為了掙錢,就是為了生活“有意思”。

為什么綠洲居民熱愛音樂和繪畫,并且畫出這么濃重的畫?有學者解釋:這里的居民面臨著極端的生活環境,極端酷暑和極度嚴寒,沙漠和綠洲,生與死,一一對立,所以他們表達出來的,都是最濃重的色彩。

離開綠洲,立刻就能感覺到庫車的荒涼:與戈壁不同,這里更多的是雅丹地貌。“雅丹”,是維吾爾語言的音譯,意思是“險峻的土丘”,這個名稱,已經被國際地理學界通用。一系列平行的看上去有點猙獰的土丘蔓延開來,順著風的方向,高幾十米,長則幾百米,車在地面行走,頓時渺小不堪。這是一座險峻的迷宮,有的區域被風吹得似乎有了人工建筑的影子,庫車的旅游手冊上就有“布達拉宮”的照片——原來是一片山崖,被吹成了類似懸崖上的宮殿的模樣。各具姿態的溝谷天然形成了對人類的威懾力,到了這里,會驚嘆自然的能力。古書里經常記載“龍城”、“白龍堆”,都是對這種地貌的描繪,因為在古人的印象中,只有死去的龍的殘骸才有如此景象。

對立,成為這里最顯著的主題。在吐魯番,這種對立,是以另外一種面貌出現的。

坎兒井已經被改造成了吐魯番的旅游點,一群群游客摩肩接踵,讓人不耐煩,只有走到地下最深的地方,才能感受到冰山融化的雪水的陣陣涼意。在酷暑,這大概是最好的享受。陪同我們的文物局的同志說,最近做過一次文物普查,不少老的坎兒井已經堵塞或者填住了,這些流行于中亞地區的人類智慧的發明物,現在也面臨著老化的危險。“從雪山腳下到吐魯番,距離不算遠,只有100公里左右。當時的人們每隔一段就鑿開深井,進入地下,開鑿出來的地下河道形成暗流,最后形成了遍布地下的坎兒井系統。因為地表的蒸發太厲害了。”不過,因為鑿井太過辛苦,必須壯勞動力才能完成,而且鑿井久了,腿部會彎曲,會得嚴重的關節炎。現在的吐魯番人,越來越放棄了這項勞動。

我們沒有趕上吐魯番的酷暑,總有人說“可惜”,說是到了夏天午后50多攝氏度的地面,靜悄悄沒有人,整個城市都在熟睡的場面我們沒能看見。不過后來,到了吐峪溝,倒是依稀見到了這種場景。吐峪溝位于鄯善縣,因為有大片明清以來的維吾爾族民居而著名,包括幾位圣人的麻扎。我們去的時候,正是午后,四周是火紅的火焰山,雖然一路走來,見過類似火焰山的山川不少,可是像這么紅的,還是少見,有些地方大概是有礦物質的緣故,透出艷麗的綠來,山上沒有任何植物。所謂“寸草不生”,到了這里,是有具體的畫面形容的。

吐魯番石窟下的葡萄棚

可從山頂到了溝底,不一樣了。穿越火焰山有若干條溝,除了吐峪溝,還有木頭溝等等,雖然海拔很低,但是這里綠樹蔥蘢,隱約有河水流過,茂盛的葡萄架架在每家每戶的門口,綠樹與紅色的巖石又形成了對立。

那些幾百年的維族舊房屋很多是兩三層,簡單的木結構,據說全是黃黏土和生土結構,有些二樓是順著山勢挖的窯洞,住著很涼快。這里被稱為“中國第一土莊”,許多房子高大軒闊,沒有人住的痕跡,導游小聲對我們說:都睡覺了。也有維族老漢把床搬到戶外,同樣是酣睡。

夏天的吐魯番真是一個睡城。

遠處是圣人的麻扎,導游說,不要用手指,只能悄悄看。據說是穆罕默德的也門弟子葉木乃哈帶領5名弟子來東方傳道,這里的兩位牧羊人幫助了他們,他們長期留在這里傳授經典,使伊斯蘭教在這里流行開來。這里和一般的維族墓地沒有兩樣,眾人的黃土墓穴圍繞著圣人的麻扎,成了圣地,不少遠方的客人會來這里朝拜。可是這時候,這里也很安靜,一切都在陽光下沉睡,恍如進入了一個夢境。

有意思的是,吐峪溝也是佛教圣地,這里有一個丁谷寺,按照敦煌出土的文書記載,唐朝的時候,這里佛教盛極一時,隨著山勢布滿了重重寺廟,背靠危峰,下臨溪水,人們先后開鑿了多個洞窟。不過經歷了這么多年的自然和人為破壞,這里只留下了8個洞窟有殘留的壁畫,現在還是研究佛教藝術史和佛教歷史的學者們的必到之處。遠遠望去,山崖下的洞窟現在還掩映在綠樹中。

有專家說,仔細鉆研吐峪溝的文化,會覺得是南疆歷史文化的縮影:這里還有摩尼教遺留的燃燈習慣;而家家戶戶屋門外,則有漢族風格的木頭門檔;當地的音樂、舞蹈和雕塑中,也能看到多種遠古文化的遺留。這是一片混雜了多種文化的有質感的文化,而這種混雜的文化,在南疆處處可見,這也是新疆的魅力所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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